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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魚我所欲也】原文、主旨、白話語譯、篇章賞析及 DSE 試題全剖析

《魚我所欲也》選自《孟子·告子上》，是香港中學文憑試（HKDSE）中國語文科十二篇必修文言範文之一。本文是孟子宣揚其核心思想「性善論」與「義」的代表作，透過層層遞進的論證與生動的比喻，闡明「生」與「義」發生衝突時，應當「捨生而取義」的道理，並指出人皆有「本心」（羞惡之心），切不可因貪圖名利富貴而「失其本心」。

本文為你全面拆解《魚我所欲也》的寫作背景、原文、白話語譯、論證手法結構及 DSE 必考重點試題！

《魚我所欲也》文章主旨與背景

1. 寫作背景與哲學基礎

孟子生活於戰國中期，當時諸侯爭霸、戰亂頻仍，社會風氣多趨向功利主義。楊朱學派主張「為我」（極端利己），墨家學派主張「兼愛」（無差別的愛）。孟子則繼承並發展孔子的儒家思想，提出「性善論」，認為人性本善，人人天生皆具備「四端」（仁、義、禮、智的萌芽），其中「羞惡之心，義之端也」。
孟子寫作本文，旨在勸誡世人在面對生死抉擇與利益誘惑時，應堅守道德底線，選擇「道義」而非苟且偷生或貪圖富貴，保持人天生固有的「本心」。

2. 文章主旨

本文藉「魚與熊掌」的比喻，引出 「捨生而取義」 的核心論點；指出人皆有「重於生、惡於死」的道德本心（羞惡之心）。文章透過「不食嗟來之食」與「不辯禮義而受萬鍾」的對比，批評因貪圖個人享受而喪失道德原則的人，呼籲人們堅守本心，切勿「失其本心」。

《魚我所欲也》原文與白話語譯

【第一段：提出論點與深化推導（捨生取義）】

原文：魚，我所欲也；熊掌，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，捨魚而取熊掌者也。生，亦我所欲也；義，亦我所欲也。二者不可得兼，捨生而取義者也。

生亦我所欲，所欲有甚於生者，故不為苟得也；死亦我所惡，所惡有甚於死者，故患有所不辟也。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，則凡可以得生者何不用也？如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，則凡可以辟患者何不為也？由是則生而有不用也，由是則可以辟患而有不為也。是故所欲有甚於生者，所惡有甚於死者。非獨賢者有是心也，人皆有之，賢者能勿喪耳。

語譯：魚是我所想要的東西；熊掌也是我所想要的東西。如果這兩樣東西不能同時得到，我寧願放棄魚而選擇熊掌。生命是我所想要的東西；道義也是我所想要的東西。如果生命與道義不能同時兼得，我寧願犧牲生命而選擇道義。

生命本是我所想要的，但我所想要的東西還有比生命更重要的（即道義），所以我不做苟且偷生的事；死亡本是我所討厭的，但我所討厭的事情還有比死亡更令人厭惡的（即不義），所以有些禍患（指死亡）我不去躲避。如果人們所想要的東西沒有比生命更重要的，那麼凡是可以保全生命的方法，有甚麼不能使用呢？如果人們所討厭的事情沒有比死亡更可惡的，那麼凡是可以躲避禍患手段，有甚麼不能做呢？依照某種方法去做就可以活命，但有人卻不採用；依照某種手段去做就可以躲避禍患，但有人卻不去做。由此可見，人們所想要的東西確實有比生命更重要的，人們所討厭的事情也確實有比死亡更可惡的。不只是賢德的人才有這種心思（羞惡之心），每個人都有這種心思，只不過賢德的人能夠不喪失它罷了。

【第二段：舉例證明人皆有「本心」（嗟來之食）】

原文：一單食，一豆羹，得之則生，弗得則死。呼爾而與之，行道之人弗受；蹴爾而與之，乞人不屑也。

語譯：一竹筐飯，一木碗湯，得到它就能活下去，得不到它就會餓死。如果呵叱著給別人吃，就是過路的普通人也不會接受；如果用腳踢著給別人吃，就是乞丐也會認為不值得接受。

【第三段：對比批判因貪富貴而「失其本心」】

原文：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之，萬鍾於我何加焉！為宮室之美，妻妾之奉，所識窮乏者得我與？鄉為身死而不受，今為宮室之美為之；鄉為身死而不受，今為妻妾之奉為之；鄉為身死而不受，今為所識窮乏者得我而為之：是亦不可以已乎？此之謂失其本心。

語譯：優厚的俸祿如果不辨別是否合乎禮義就接受了，優厚的俸祿對我有甚麼益處呢？難道是為了住宅的優美、妻妾的侍奉、以及所認識的貧窮朋友感激我嗎？先前為了堅守禮義寧可凍餓而死都不肯接受（呵叱或腳踢給予的食物），今天卻為了住宅的優美而接受了；先前寧可死都不肯接受，今天卻為了妻妾的侍奉而接受了；先前寧可死都不肯接受，今天卻為了所認識的貧窮朋友感激自己而接受了：這種做法難道不可以停止嗎？這就叫做喪失了本來的良善之心（本心）。

《魚我所欲也》篇章結構與論證手法賞析

《孟子》的文章以氣勢磅礡、邏輯嚴密、善用比喻與對比著稱。《魚我所欲也》在結構上環環相扣，論證手法極為多樣：

1. 文章結構與邏輯演進

【第一層：立論】以「魚與熊掌」喻「生與義」 ➔ 提出核心論點：「捨生取義」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【第二層：推論】分析「所欲有甚於生」、「所惡有甚於死」 ➔ 推導出「人皆有本心」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【第三層：例證】「一單食，一豆羹」（嗟來之食） ➔ 證明平民/乞人亦有羞惡之心（本心）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【第四層：對比】「不食嗟來之食」 vs 「受萬鍾而不辯禮義」 ➔ 批判貪圖享樂者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↓
【第五層：結語】點明「此之謂失其本心」 ➔ 警醒世人堅守道德原則

2. 四大核心論證手法

① 比喻論證（喻巧理至）

文章開篇以「魚」比喻「生命」，以「熊掌」比喻「道義」。魚是美味，熊掌則是更珍貴的佳餚；生命固然可貴，但道義比生命更為珍貴。孟子以日常生活常見的食物取捨為喻，將抽象的道德抉擇（生與義）轉化為具體的物質選擇，使道理淺顯易懂，令人信服。

② 對比論證（正反對照）

文中多處運用強烈的對比，深化論點：

生死與義利對比： 「所欲有甚於生者」（義）與「所惡有甚於死者」（不義）對比，說明義重於生。
行為對比：
- 「行道之人」與「乞人」寧死不吃侮辱性的食物（重義輕生）；
- 高官厚爵者「不辯禮義而受萬鍾」（重利輕義）。
前後態度對比： 「鄉為身死而不受」（過去寧死不受辱）與「今為宮室之美/妻妾之奉/窮乏者得我為之」（如今貪圖享樂而接受），突出後者見利忘義、前後矛盾。

③ 舉例論證（生活實例）

舉出「一單食，一豆羹」的例子。在關乎生死的極端貧困情況下，「行道之人」與「乞人」依然拒絕「呼爾而與之」或「蹴爾而與之」的食物，具體有力地證明了即使是社會底層的普通人，骨子裏同樣具備尊嚴與「羞惡之心」。

④ 假設論證（反面推導）

第一段運用兩個假設句：「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……」、「如使人之所惡莫甚於死……」，從反面推論：假若人真的認為沒有甚麼比生命更重要，就會不擇手段去苟且偷生。但現實中有人寧死不屈，反面證明了人心中確實有比生命更珍貴的東西存在。

3. 修辭特色：排比與對偶

文中大量運用對偶與排比，例如「生，亦我所欲也；義，亦我所欲也」、「呼爾而與之，行道之人弗受；蹴爾而與之，乞人不屑也」，以及結尾三個「鄉為身死而不受，今為……為之」的排比句，氣勢磅礡，增強了文章的說服力與感染力。

DSE 中文科必考重點與試題全剖析

在 DSE 第一卷（閱讀能力）範文考核中，《魚我所欲也》的常考考點主要集中於 「本心」的意涵、兩個例子的對比作用、論證手法分析及字詞解釋：

必考點 1：何謂「本心」？賢者與普通人有何分別？

「本心」的定義： 指人天生固有的良善之心，即「羞惡之心」（懂得羞恥與厭惡不義之心），亦即對「義」的堅持與人格尊嚴。
賢者與普通人的分別： 孟子認為「非獨賢者有是心也，人皆有之，賢者能勿喪耳」。普通人與賢者天生都有這顆「本心」，差別在於普通人容易被後天的名利、物欲（宮室之美、妻妾之奉）所蒙蔽而「失其本心」；而賢者則能時刻堅守、保持這顆心不致喪失。

必考點 2：「嗟來之食」與「受萬鍾」例子的比較

試卷常要求考生比較文中兩類人的行為，分析其目的與結果：

項目	「行道之人 / 乞人」（嗟來之食）	「受萬鍾者」（不辯禮義）
面臨處境	飢餓至極，攸關生死（得之則生，弗得則死）。	身處富貴，擁有高官厚爵（萬鍾之俸）。
面對的態度	拒絕接受呵叱（呼爾）或腳踢（蹴爾）給予的食物。	不辨別是否合乎禮義，直接接受優厚的俸祿。
接受/拒絕的原因	堅守尊嚴與「羞惡之心」，認為接受侮辱是「不義」。	為了個人享樂（宮室之美、妻妾之奉、所識窮乏者得我）。
評價與結論	保有本心（捨生取義）。	失其本心（見利忘義）。

必考點 3：常見論證手法題型與答題技巧

題目示例：作者在文中描寫「鄉為身死而不受，今為宮室之美為之」，運用了甚麼論證手法？這種手法有何論證效果？

答題框架：
1. 指出手法： 運用了對比論證（或反面襯託）。
2. 結合課文內容： 將同一個人過去「寧死也不接受不義之食（鄉為身死而不受）」與如今「為了住宅優美、妻妾侍奉等利益便接受不義之財（今為……為之）」進行前後對比。
3. 說明效果： 強烈突出後者貪圖物質享受、前後態度矛盾的醜態，有力地論證了人會因為物質誘惑而「失其本心」，警醒世人應堅守道德底線。

必考點 4：重點文言字詞解釋（Glossary）

DSE 文言字詞解釋常考通假字、古今異義及關鍵動詞：

故患有所不辟也 —— 辟：通「避」，躲避 / 逃避。
如使人之所欲莫甚於生 —— 如使： 假若 / 假設。
苟得 —— 苟得： 苟且偷生 / 不擇手段去獲得。
一單食，一豆羹 —— 單：通「單」（dān），古代盛飯的竹筐；豆：古代盛湯汁的木製容器。
呼爾而與之 —— 呼爾： 呵叱著 / 無禮地呼喝。
乞人不屑也 —— 屑：認為值得（「不屑」即認為不值得接受/輕視）。
萬鍾則不辯禮義而受之 —— 辯：通「辨」，辨別 / 分辨。
萬鍾於我何加焉 —— 加：益處 / 增加（引申為好處）。
所識窮乏者得我與 —— 得：通「德」，感激 / 恩惠；與：通「歟」，句末語氣詞。
鄉為身死而不受 —— 鄉：通「向」，以往 / 從前。
是亦不可以已乎 —— 已：停止 / 止息。
此之謂失其本心 —— 本心： 本來的良善之心（羞惡之心/道德本性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