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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廉頗藺相如列傳】原文、主旨、語譯、賞析及 DSE 考題全剖析

司馬遷《史記·廉頗藺相如列傳》是香港中學文憑試（HKDSE）中國語文科十二篇必修文言範文之一。本文記載了戰國時期趙國重臣廉頗與藺相如的經典事蹟。全篇以「趙國與秦國的外交及軍事抗衡」為背景，透過 「完璧歸趙」、「澠池之會」 及 「負荊請罪」 三大事件，刻畫出藺相如機智勇敢、顧全大局的偉大胸懷，以及廉頗勇猛善戰、知錯能改的高尚品質。

本文為你全面拆解這篇典範之作的背景、原文、白話語譯、人物形象、寫作手法及 DSE 必考重點試題！

《史記·廉頗藺相如列傳》寫作背景與文章主旨

1. 寫作背景

戰國後期，秦國逐漸強大，吞併六國野心勃勃；趙國則憑藉廉頗等良將與地勢，成為少數能抗衡秦國的強國之一。秦國試圖透過外交威脅與軍事試探壓制趙國。藺相如本為趙國宦者令繆賢的家臣，出身低微，但在國家危難之際脫穎而出，憑藉超凡的政治智慧與膽識，屢次化解秦國侵略，維護了趙國尊嚴。
司馬遷將二人合傳，旨在展現戰國時期賢臣良將「國難當頭、文武齊心」的精神，同時抒發自身對「賢能不論出身」及「以國事為重」的崇敬。

2. 文章主旨

本文藉由記敘「完璧歸趙」、「澠池之會」及「負荊請罪」三個歷史故事，讚揚藺相如 智勇雙全、不畏強暴、顧全大局 的高尚品德；同時讚揚廉頗 勇猛善戰、忠心愛國、坦誠率直及知錯能改 的君子風範；並透過二人由隔閡走向團結的經過，揭示了 「將相和則國家安，將相不和則國家危」 以及 「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」 的深刻哲理。

《史記·廉頗藺相如列傳》原文與白話語譯

課文選段可分為三大歷史事件，以下按章節整理原文與白話語譯：

【第一部分：完璧歸趙】

原文：趙惠文王時，得楚和氏璧。秦昭王聞之，使人遺趙王書，願以十五城請易璧。趙王大宦者令繆賢曰：「臣舍人藺相如可使。」王問：「何以知之？」對曰：「臣嘗有罪，竊計欲亡走燕。臣舍人相如止臣曰：『君何以知燕王？』臣語曰，臣嘗從大王會燕王於境上，燕王私握臣手曰『願結友』，以此知之，故欲往。相如謂臣曰：『夫趙強而燕弱，而君幸於趙王，故燕王欲結於君。今君乃亡趙走燕，燕畏趙，廣定不敢留君，而束君歸趙矣。君不如肉袒伏斧質請罪，則幸得脫矣。』臣從其計，大王亦幸赦臣。臣竊以為其人勇士，有智謀，宜可使。」

於是王召見，問曰：「秦王以十五城請易寡人之璧，可予不？」相如曰：「秦強而趙弱，不可不許。」王曰：「取吾璧，不予我城，奈何？」相如曰：「秦以城求璧而趙不許，曲在趙；趙予璧而秦不予城，曲在秦。均之二策，寧許以負秦曲。」王曰：「誰可使者？」相如曰：「王必無人，臣願奉璧往使。城入趙，璧留秦；城不入，臣請完璧歸趙。」趙王許之，遂與璧西入秦。

秦王坐章台見相如。相如奉璧奏秦王。秦王大喜，傳以示美人及左右，左右皆呼萬歲。相如視秦王無意償趙城，乃前曰：「璧有瑕，請指示王。」王授璧。相如因持璧卻立，倚柱，怒髮上衝冠，謂秦王曰：「大王欲得璧，使人發書至趙王，趙王悉召群臣議，皆曰『秦貪，負其強，以空言求璧，償城恐不可得』。議不欲予秦璧。臣以為布衣之交尚不相欺，況大國乎！且以一璧之故逆強秦之歡，不可。於是趙王乃齋戒五日，使臣奉璧，拜送書於庭。何者？嚴大國之威以修敬也。今臣至，大王見臣於章台，禮節甚倨；得璧，傳之美人，以戲弄臣。臣觀大王無意償趙王城邑，故臣復取璧。大王必欲急臣，臣頭今與璧俱碎於柱矣！」相如持其璧睨柱，欲以擊柱。

秦王恐其破璧，乃辭謝，固請，召有司案圖，指從此以往十五都予趙。相如度秦王特以詐佯為予趙城，實不可得，乃謂秦王曰：「和氏璧，天下所共傳寶也。趙王畏大王，不敢不獻。趙王送璧時，齋戒五日。今大王亦宜齋戒五日，設九賓於廷，臣乃敢上璧。」秦王度之，終不可強奪，遂許齋五日，舍相如廣成傳。相如度秦王雖齋，決負約不償城，乃使其從者衣粗布懷其璧，從徑道亡，歸璧於趙。

秦王齋五日，設九賓禮，延趙使者藺相如。相如至，謂秦王曰：「秦自繆公以來二十餘君，未嘗有堅明約束者也。臣誠恐見欺於王而負趙，故令人持璧歸，間至趙矣。且秦強而趙弱，大王遣一介之使至趙，趙立奉璧來。今以秦之強，先割十五都予趙，趙豈敢留璧而得罪於大王乎？臣知欺大王之罪當誅，臣請就湯鑊。唯大王與群臣孰計議之！」秦王與群臣相視而嘻。左右或欲引相如去，秦王因曰：「今殺相如，終不能得璧也，而絕秦趙之歡。不如因厚遇之，使歸趙。趙王豈以一璧之故欺秦哉！」卒相如廷見，罷歸。相如既歸，趙王以為賢大夫，使不辱於諸侯，拜為上大夫。

語譯：趙惠文王時，得到了楚國的和氏璧。秦昭王聽說了這件事，派人送信給趙王，表示願意用十五座城池來交換這塊璧。趙王的大宦者令繆賢說：「我的家臣藺相如可以擔當這個使命。」趙王問：「你怎麼知道他可以？」繆賢回答說：「臣曾經犯罪，私下打算逃亡到燕國。我的家臣相如阻止我說：『您怎麼認識燕王？』我告訴他：『我曾跟隨大王在邊境與燕王會面，燕王私下握著我的手說「願意結為朋友」，因此我知道他，所以想去投靠。』相如對我說：『趙國強而燕國弱，而您受到趙王寵信，所以燕王想結交您。現在您逃離趙國投奔燕王，燕王害怕趙國，一定不敢收留您，反而會把您綁起來送回趙國。您不如赤裸上身伏在刑具上請罪，這樣或許能幸運獲得赦免。』臣聽從了他的計策，大王也幸運地赦免了我。臣私下認為這個人是個勇士，又有智謀，應該可以出使。」

於是趙王召見相如，問道：「秦王想用十五座城池換我的和氏璧，可以給他嗎？」相如說：「秦國強大而趙國軟弱，不能不答應。」趙王說：「拿走了我的和氏璧，卻不給我城池，怎麼辦？」相如說：「秦王用城池換璧，趙國如果不給，理虧在趙國；趙國給了璧，秦國不給城池，理虧在秦國。衡量這兩種對策，寧可答應給璧，讓秦國承擔理虧的責任。」趙王問：「誰可以作為使者？」相如說：「大王如果實在沒有合適的人，臣願意奉持和氏璧出使。城池劃歸趙國，璧就留在秦國；城池如果不給，臣請求完好無缺地把璧送回趙國。」趙王答應了，相如於是帶著和氏璧向西進入秦國。

秦王坐在章台上接見相如。相如恭敬地呈上和氏璧給秦王。秦王非常高興，把璧傳給嬪妃和左右侍從看，侍從們都歡呼萬歲。相如看出秦王沒有給趙國城池的意思，於是上前說：「璧上有微小的瑕疵，請讓我指給大王看。」秦王把璧交給他。相如接過璧，立刻後退幾步挺身而立，靠著柱子，憤怒得頭髮豎起衝動了帽子，對秦王說：「大王想得到和氏璧，派人送信給趙王，趙王召集全體群臣商議，大家都說『秦王貪婪，倚仗國力強大，用空話套取和氏璧，補償的城池恐怕得不到』。商議的結果是不想把璧給秦國。臣認為平民交朋友尚且互不欺騙，何況是大國呢！況且因為一塊璧的緣故破壞與強秦的和睦，不可以。於是趙王齋戒了五天，派臣恭敬地捧著璧，在朝堂上拜送國書。為什麼呢？是為了尊重強國的威嚴而表示敬意啊。現在臣到了，大王卻在章台接見臣，禮節非常傲慢；得到璧後，又傳給嬪妃看，以此戲弄臣。臣看大王沒有意思給趙王城池，所以臣收回和氏璧。大王如果一定要逼迫臣，臣頭腦今天就和這塊璧一起在柱子上撞得粉碎！」相如手持和氏璧斜視著柱子，準備拿璧撞擊柱子。

秦王害怕他撞碎和氏璧，於是道謝並堅決請求他不要這樣，召來官員查看地圖，指著從這裡到那裏的十五座城池給趙國。相如料定秦王只是佯裝給趙國城池，實際上根本得不到，於是對秦王說：「和氏璧是天下公認的寶物。趙王敬畏大王，不敢不奉獻。趙王送璧時，齋戒了五天。現在大王也應該齋戒五天，在朝堂上設置九賓的大禮，臣才敢獻上和氏璧。」秦王估量了一下，終究無法強行奪取，於是答應齋戒五天，安排相如住在廣成傳舍。相如料定秦王雖然齋戒，也必定背約不給城池，於是派他的隨從穿著粗布破衣，懷抱和氏璧，從小路逃走，把璧送回了趙國。

秦王齋戒五天後，設下九賓大禮，引見趙國使者藺相如。相如到了，對秦王說：「秦國自繆公以來二十多位君主，從未有堅守盟約的。臣實在害怕被大王欺騙而對不起趙國，所以派人拿著璧回去，從小路到了趙國。況且秦強而趙弱，大王派一名普通使者到趙國，趙國立刻奉上和氏璧。現在憑秦國的強大，先割讓十五座城池給趙國，趙國豈敢留住璧而得罪大王呢？臣知道欺騙大王的罪過當誅，臣請求受烹殺之刑。希望大王和群臣仔細商議這件事！」秦王和群臣互相看著驚嘆。左右有人想押相如下去，秦王便說：「現在殺了相如，終究得不到璧，反而斷絕了秦趙兩國的和好。不如趁機厚待他，讓他回趙國。趙王難道會因為一塊璧的緣故欺騙秦國嗎！」最終在朝堂上記見了相如，完成禮儀後讓他回去。相如回到趙國後，趙王認為他是賢能的大夫，出使諸侯國不受屈辱，拜他為上大夫。

【第二部分：澠池之會】

原文：其後秦伐趙，拔石城。明年，復攻趙，殺二萬人。秦王使使告趙王，欲與王為好會於西河外澠池。趙王畏秦，欲毋行。廉頗、藺相如計曰：「王不行，示趙弱且膽怯也。」趙王遂行。相如從。廉頗送至境，與王訣曰：「王行，度道里會遇之禮畢，還，不過三十日。三十日不還，則請立太子為王，以絕秦望。」王許之。遂會秦王於澠池。

秦王飲酒酣，曰：「寡人竊聞趙王好音，請奏瑟。」趙王鼓瑟。秦御史前書曰：「某年月日，秦王與趙王會飲，令趙王鼓瑟。」藺相如前曰：「趙王竊聞秦王善為秦聲，請奉盆甌秦王，以相娛樂。」秦王怒，不許。於是相如前進甌，因跪請秦王。秦王不肯擊甌。相如曰：「五步之內，相如請以頸血踐大王矣！」左右欲刃相如，相如張目叱之，左右皆靡。於是秦王不懌，為一擊甌。相如顧召趙御史書曰：「某年月日，秦王為趙王擊甌。」秦之群臣曰：「請以趙十五城為秦王壽。」藺相如亦曰：「請以秦之鹹陽為趙王壽。」秦王竟陵不能加於趙。趙亦盛設兵以待秦，秦不敢動。

語譯：後來秦國攻打趙國，攻下了石城。第二年，再次攻打趙國，殺害了兩萬人。秦王派使者告訴趙王，想與趙王在西河之外的澠池舉行友好會晤。趙王害怕秦國，不想前往。廉頗、藺相如商量說：「大王如果不去，顯得趙國軟弱而且膽怯。」趙王於是決定前往，相如隨行。廉頗送到邊境，與趙王告別說：「大王出發，估計行程以及會晤的禮節完畢歸來，不會超過三十天。如果三十天不回來，請允許立太子為王，以斷絕秦國脅迫脅持大王的野心。」趙王答應了他。於是前往澠池與秦王會面。

秦王喝酒喝得高興時，說：「寡人私下聽說趙王喜歡音樂，請演奏瑟吧。」趙王彈瑟。秦國的史官上前記錄道：「某年某月某日，秦王與趙王會飲，命令趙王彈瑟。」藺相如上前說：「趙王私下聽說秦王擅長演奏秦國的音樂，請允許我獻上瓦盆給秦王敲擊，以互相娛樂。」秦王大怒，不肯答應。於是相如上前獻上瓦盆，並跪下請求秦王。秦王依然不肯敲擊瓦盆。相如說：「五步之內，相如可以把頸上的鮮血濺在大王身上了！」秦王左右侍從想拿刀刺殺相如，相如瞪大雙眼呵斥他們，侍從們都被嚇退了。於是秦王不高興地敲擊了一下瓦盆。相如回頭召來趙國史官記錄道：「某年某月某日，秦王為趙王敲擊瓦盆。」秦國的群臣說：「請用趙國十五座城池為秦王祝壽。」藺相如也說：「請用秦國的首都咸陽為趙王祝壽。」秦王始終無法佔趙國便宜。趙國也在邊境大規模部署軍隊戒備秦國，秦國不敢輕舉妄動。

【第三部分：負荊請罪】

原文：既罷歸，國人皆以相如功大，拜為上卿，位在廉頗之右。廉頗曰：「我為趙將，有攻城野戰之大功，而藺相如徒以口舌為勞，而位居我上！且相如素賤人，吾羞，不忍為之下！」宣告曰：「我見相如，必辱之。」相如聞，不肯與會。相如每朝，常稱病，不欲與廉頗爭列。已而相如出，望見廉頗，相如引車避匿。

於是舍人相與諫曰：「臣所以去親戚而事君者，徒以慕君之高義也。今君與廉頗同列，廉君宣惡言，而君畏匿之，恐懼殊甚。庸人尚羞之，況於將相乎！臣等不肖，請辭去。」藺相如固止之，曰：「公之視廉將軍孰與秦王？」曰：「不若也。」相如曰：「夫以秦王之威，而相如廷叱之，辱其群臣。相如雖駑，獨畏廉將軍哉？顧吾念之，強秦之所以不敢加兵於趙者，徒以吾兩人在地。今兩虎共鬥，其勢不俱生。吾所以為此者，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也！」廉頗聞之，肉袒負荊，因賓客至藺相如門謝罪，曰：「鄙賤之人，不知將軍寬之至此也！」卒相與歡，為刎頸之交。

語譯：會晤結束回到趙國後，朝野都認為相如功勞大，拜他為上卿，官位在廉頗之上（古代以右為尊）。廉頗說：「我作為趙國的大將，有攻城野戰的大功，而藺相如只不過憑藉嘴皮子立功，官位卻在我之上！況且相如本是出身低賤的人，我感到羞恥，忍受不了官位在他之下！」公開揚言說：「我見到相如，一定要侮辱他。」相如聽說後，不肯和他相會。相如每次上朝，常稱病不參加，不想與廉頗爭高低。不久相如出門，遠遠看見廉頗，相如連忙調轉車頭躲避。

於是相如的家臣紛紛規勸說：「我們離開親人前來侍奉您，只是仰慕您高尚的節義。現在您與廉頗官位相同，廉將軍散布惡言，而您卻害怕躲避他，恐懼得太過分了。普通人都會為此感到羞恥，何況是將相呢！我們不才，請求辭去。」藺相如堅決挽留他們，說：「諸位看廉將軍與秦王相比，誰更厲害？」家臣說：「廉將軍不如秦王。」相如說：「憑秦王的威嚴，我都敢在朝堂上呵斥他，侮辱他的群臣。相如雖然無能，難道唯獨害怕廉將軍嗎？但我考慮到，強大的秦國之所以不敢向趙國出兵，只是因為有我們兩個人在。現在兩虎相鬥，勢必不能同時生存。我之所以這樣做，是因為把國家的安危放在前面，把個人的恩怨放在後面啊！」廉頗聽說了這些話，脫下上衣露出胳膊，背著荊條，由賓客帶領到藺相如門前謝罪，說：「我這個膚淺卑賤的人，不知道將軍寬宏大量到了這個地步啊！」兩人最終相互修好，成了同生共死的刎頸之交。

《史記·廉頗藺相如列傳》篇章結構與寫作手法賞析

《廉頗藺相如列傳》情節波瀾起伏，結構極其嚴密。司馬遷運用了高度成熟的史家筆法與文學手法：

1. 結構線條與三大事件的遞進關係

三個歷史故事並非孤立存在，而是 一環扣一環、層層遞進：

完璧歸趙： 藺相如初露頭角，憑智勇保住和氏璧，拜為上大夫。（奠定個人能力）
澠池之會： 藺相如再次憑膽識捍衛趙王尊嚴，功勞過人，拜為上卿，位居廉頗之上。（引發將相矛盾）
負荊請罪： 矛盾爆發，藺相如退讓忍辱，廉頗感悟負荊請罪，將相和解。（昇華道德主旨）

【完璧歸趙】藺相如智勇保璧 ➔ 拜上大夫（初顯智勇）
        ↓
【澠池之會】藺相如捍衛國體 ➔ 拜上卿，位在廉頗之右（矛盾醞釀）
        ↓
【負荊請罪】廉頗不服 ➔ 相如避讓（先國後私） ➔ 廉頗謝罪 ➔ 刎頸之交（主旨昇華）

2. 四大核心寫作手法

① 精妙的對比與襯托（Contrast & Foil）

人物對比：
- 秦王 vs 藺相如： 秦王貪婪、自大、外強中乾；藺相如冷靜、勇敢、果斷，形成了強烈的反差。
- 趙王之怯懦 vs 藺相如之果敢： 在澠池之會前，趙王畏秦不敢前往，藺相如與廉頗力排眾議，突顯了藺相如的遠見。
- 廉頗之狹隘自私（前期） vs 藺相如之胸襟廣闊： 廉頗爭名奪利，藺相如引車避匿，對比出藺相如「先國家之急」的高尚情操。
襯托： 秦國群臣與侍從的咆哮（「左右欲刃相如」）與被嚇退（「張目叱之，左右皆靡」），烘托出藺相如壓倒性的威嚴與氣場。

② 生動的手勢、神態與語言描寫（Dramatic Characterization）

司馬遷極擅長運用動詞與神態刻畫人物性格：

「怒髮上衝冠」、「持璧卻立，倚柱」、「持其璧睨柱，欲以擊柱」：生動表現出藺相如視死如歸的爆發力與震撼力。
「張目叱之，左右皆靡」：僅八個字，將藺相如威震四座的豪氣寫得淋漓盡致。
「肉袒負荊」：具體生動地塑造了廉頗坦誠直率、知錯能改的將軍形象。

③ 語言客觀，前有伏筆，後有照應

第一段借繆賢之口描繪藺相如處置「逃亡燕國」的遠見，為後文藺相如奉使秦國展現智謀埋下伏筆。
廉頗在澠池之會前設下「三十日不還則立太子」的死守底線，與後文秦國不敢輕舉妄動互為照應，展現了廉頗作為名將的深謀遠慮。

《史記·廉頗藺相如列傳》人物形象全解構

1. 藺相如

智勇雙全、機智果斷： 洞悉秦王無意給城，以「璧有瑕」騙回和氏璧；派人從小路悄悄送回趙國（完璧歸趙）。
不畏強暴、視死如歸： 面對強秦，敢於以死相脅（擊柱/血踐秦王），力保國家尊嚴。
顧全大局、寬宏大量： 面對廉頗的挑釁與挑釁，連連忍讓，坦言「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」，展現出極高的政治胸懷。

2. 廉頗

深謀遠慮、勇猛善戰： 邊境設防讓秦不敢動；澠池之會做最壞打算（立太子），確保趙國後方穩固。
率直莽撞、性格爽直： 居功自傲，因出身與官位問題心生不滿，揚言要羞辱藺相如。
知錯能改、勇於服輸： 得知藺相如退讓的真正原因後，毫不掩飾自己的愧疚，「肉袒負荊」親自登門請罪，光明磊落。

DSE 中文科必考重點與試題全剖析

在 DSE 第一卷（閱讀能力）範文考核中，《廉頗藺相如列傳》的常考考點主要集中於 三個事件的內在邏輯、人物性格分析、語言描寫效果及重點文言字詞：

必考點 1：「完璧歸趙」與「澠池之會」中，藺相如如何展現「智」與「勇」？

問題示例：試結合課文中「完璧歸趙」或「澠池之會」的情節，說明藺相如如何體現「智勇雙全」。

答題框架（完璧歸趙）：
- 「智」的體現：
  1. 分析局勢： 提出「寧許以負秦曲」，理直氣壯；
  2. 化解危機： 以「璧有瑕請指示王」巧取和氏璧；
  3. 聲東擊西： 假意要秦王齋戒五日，暗中派隨從從小路送璧回趙。
- 「勇」的體現：
  1. 倚柱怒斥秦王貪婪背信；
  2. 威脅「頭與璧俱碎於柱」，以死明志。
答題框架（澠池之會）：
- 「智」的體現： 敏銳發現秦王逼趙王擊瑟意在侮辱趙國，立刻要求秦王擊甌，並以「咸陽」回擊秦臣要求「十五城」的無理索求，對等維護國體。
- 「勇」的體現： 逼近秦王，以「五步之內，以頸血踐大王」威脅；「張目叱之」嚇退秦王左右侍衛。

必考點 2：三個故事之間的內在邏輯與主旨關係

結構推進： 「完璧歸趙」（個人升官） ➔ 「澠池之會」（再立大功，位居廉頗之上） ➔ 引發「將相失和」 ➔ 最終「負荊請罪（將相和解）」。
主旨層面： 前兩個故事展現藺相如對對外抗秦的功勞與才能；第三個故事展現其對內相讓的品德，將主題由「個人能力」昇華至「國家利益高於個人恩怨」。

必考點 3：「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」的現代意義

原文核心： 「強秦之所以不敢加兵於趙者，徒以吾兩人在地。今兩虎共鬥，其勢不俱生。吾所以為此者，以先國家之急而後私仇也！」
評析： 團結是抵抗外侮的關鍵。個人利益或內部紛爭在整體利益與大局面前應當退居次要地位，體現了儒家「大義」與極高的政治智慧。

必考點 4：重點文言字詞與通假字（Glossary）

DSE 文言字詞常考通假字、古今異義及關鍵動詞：

秦王以十五城請易璧 —— 易：交換。
臣舍人藺相如可使 —— 舍人： 門客 / 家臣。
肉袒伏斧質請罪 —— 斧質： 古代刑具（質：墊斧頭的木砧板）。
均之二策，寧許以負秦曲 —— 負：使……承擔（使動用法）。
臣願奉璧往使 —— 奉：通「捧」，手捧。
城不入，臣請完璧歸趙 —— 完璧： 使和氏璧完好無損地（使動用法）。
相如因持璧卻立 —— 卻：後退。
嚴大國之威以修敬也 —— 修：表現 / 表達。
秦王度之 —— 度：估量 / 推測（讀音：duó）。
舍相如廣成傳 —— 舍：安置住宿（名詞活用作動詞，讀音：shè）。
使從者衣粗布……從徑道亡 —— 徑道： 便道 / 小路。
臣請就湯鑊 —— 湯鑊： 烹煮人的大鍋刑具。
秦王飲酒酣 —— 酣：暢飲至盡興。
請奉盆甌秦王 —— 盆甌： 古代瓦製的打擊樂器/容器。
左右欲刃相如 —— 刃：用刀刺殺（名詞活用作動詞）。
相如張目叱之，左右皆靡 —— 叱：呵斥；靡：退後 / 倒退。
相如顧召趙御史 —— 顧：回頭。
請以鹹陽為趙王壽 —— 壽：祝壽 / 獻禮。
徒以口舌為勞 —— 勞：功勞。
相如引車避匿 —— 引：牽引 / 掉轉（車頭）。
徒以吾兩人在地 —— 徒：只 / 僅僅。
肉袒負荊 —— 負荊： 背著刺條（表示請求懲罰與謝罪）。